【台灣胸腔及心臟血管外科學會】醫學史二部曲-李芳艷醫師

楊琇雯 / 採訪撰文

數學腦、醫者心,理性與感性的刀劍人生

「國防醫學院雖是軍校,生活起居嚴謹,但學術自由。當時藥學成績優異,差點被留下來當藥學系老師,但因為個性喜歡面對挑戰,不喜歡重複性的反覆工作,就留在外科系,並選擇當年大家視為畏途的心臟血管外科。」

「實習醫師訓練時期,印象很深刻的是,各科輪訓的時候正好在加護病房。那時的開心手術很驚悚、死亡率高,只要有一台刀,整個團隊都很緊張。」在軍方醫院,初期從戰傷發展成一般外科,而後至心臟外科、神經外科。李芳艷醫師提起早年的外科環境:「早期的手術環境很艱困,沒有生理監視器,一切都很克難。但是科技越來越進步,醫師必須跟上時代,很重要的觀念是環境變遷讓整體提升、改造,不是只有個人的成長、不是個人的功勞,你必須乘著這個大趨勢的潮流前進。」

沉浸所學所愛,歷史由自己創造

當有人說心臟外科已是夕陽工業,越來越多疾病可用導管方式治療,新一代的心臟外科醫師必須思考新藍海、循著前輩們的步伐已不足以面對現今世代等時,李芳艷醫師倒不這麼認為。他說,新科技及器械發展新式手術無法處理複雜心血管疾病,這些仍需要高超的開心手術,目前仍無法以導管方式治療,術式的不可取代性,取決於自己的掌握度。

從小,李芳艷醫師的數學成績就很好,每次考試都是滿分,國中、高中時都曾獲得全校數學比賽第一名,造就往後醫師工作賴以憑藉的臨床邏輯思維。他很喜歡讀教育部編制的課本,就連封面的每個小字都不放過,令人驚訝的是,李芳艷醫師從小到大沒有參加過課後輔導、沒有上過補習班、也沒買過自修本,都是靠自己唸教科書而成。

「我唸花蓮中學,從窗戶望出去就是一面大海。我常看著窗外,若有所思的樣子,其實腦子裡是在想數學算式。我跟老師提起數學非常美麗,是許多有機體的架構,數學可以解釋世界上所有的現象、解決所有的問題。」看的出來李芳艷醫師對數學的著迷,甚至影響人生觀,許多事情都要先有定義、確認後,才能繼續發展下去。

不過對於人生定義,李芳艷醫師自謙掌握性不完全操縱在自己手裡。大學聯考那年,他栽在最拿手的數學考科上,走出試場,不知為何腦海中浮現每一題的正確答案,那時他就知道自己考壞了,志願填不上醫學系。後來參加國防醫學院的獨立招生,報到時又漏帶資料與證件,父親為了他鞠躬道歉、保證立即補件,才唸了軍校。他的心裡也由衷感謝母校國防醫學院的收納培育,一個窮苦鄉下學生得以開啟軍旅醫師生涯。

樣樣工具都要精通了解的外科醫師

住院醫師時期,李芳艷醫師在急診值班是院內出了名的判斷精準,曾經有一位胰臟炎的病人,同事原本判斷由內科收治,但李芳艷醫師認為病人屬於出血性,須由外科治療,進了開刀房後果真如他所說。除了精準的判斷,在手術技巧上也獨樹一格,他不用人工醫材,無論重建血管、修瓣膜,全用患者自體組織。原因是考量患者未來還有幾十年的器官使用年限,長遠來說人工醫材仍有侷限性,不耐久用,會有硬化、脆化、沾黏等問題。從話語中可以想見,眼光獨具的李芳艷醫師,這些細膩的心思全是為病人長期生活品質著想,而非短期醫師個人的手術成就。

提到外科醫師的家庭生活,家中有一對雙胞胎孩子的李芳艷醫師感慨:「沒有工作與家庭生活的平衡問題,因為工作上要完全投入,幾乎生活在醫院裡,好幾天才能回家一趟,所以沒有想過如何平衡。」幸而太座也是護理人員出身,深深瞭解醫院生態。夫妻兩人互相扶持與體諒、照顧好自己的甘心所願,就是堅強的後盾。

沒有顯赫家世背景,一路都是靠自己胼手胝足打天下,李芳艷醫師在哈佛醫學院波士頓兒童醫院等國外機構進修時期,看到西方醫學進步飛快,其實是團隊合作所展現的成果。也許是軍校養成教育使然,又在加護病房受過紮實訓練,心臟外科植基於每個人都要精進自己的技術、為團隊貢獻,仍舊是講求「團隊作戰」的科別。

擔任過臨床科別主任又兼任臨床試驗中心主任,將數學邏輯推演應用在領導者的管理上,李芳艷醫師可說是得心應手。帶領外科同仁無論是學術研討、醫療品質提升方案,強調實實在在的證據基礎,人體雖然複雜,但病徵細微處都能反覆辯證得到解方。

李芳艷醫師與高雄長庚醫院心臟移植團隊合影。

真誠待人,永遠為患者著想

不僅進行成人心臟手術,尤其著重於極重症術式,包括心臟移植及心室輔助器等。李芳艷醫師也熟悉新生兒開放性動脈導管(Patent Ductus Arteriosus,PDA), 過往甚至發表過學術文章,被他院小兒心臟外科醫師讀到,表達希望互相交流的意願。從改變使用的器械手術方式開始,出生體重不到800公克的巴掌仙子,也在李芳艷醫師精湛技術與巧手修補下存活,能夠順暢呼吸。

對於醫療界的創新發展,李芳艷醫師有另一番解讀。新的儀器設備是硬體教材,認為人腦要活用,外科醫師不能完全仰賴器材,李芳艷醫師的刀劍人生活的真實、演繹萬變世道下,不變的行醫初衷便是真誠待人,永遠先一步於患者著想未來。

李芳艷醫師與榮獲終身成就獎的 Dr. O. Howard Frazier合影。

相關新聞:【蘋果新聞網】暖流:女休學顧罕見心臟癌母,單親貧家靠待用即期食物苦度日

會員限制

提醒您!文件限定VIP會員下載